不开花的荆棘丛

偏偏是我

过去了那么久,我也仍然没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洋灵】冬天说黄昏不在

*/小修/重发





——“哥,我想看彩虹。”






灵超在距离自己十七岁生日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搬进了木子洋房子里,北京五环外快挨着河北。他对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有太多排斥,虽然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堂哥把他带回家,他俩关系远到去做亲子鉴定都未必能测出来血缘关系。




唯一能琢磨出来的原因大概是都不爱用真名的堂兄弟之间的惺惺相惜。




木子洋,原名李振洋,是个模特,听说 圈里都流行用艺名,换个洋气的名字好讨生活,据灵超目测应该是个混得不怎么样的穷酸模特。




灵超,原名李英超,没什么理由,单纯觉得自己名字太撇。




“李英超!”




“到。”




可惜他学籍上还是这个名,每次考试都得规规矩矩写到试卷上,一日被叫八百遍。








李家的伙食费远远低于平均水平,木子洋吃得少是为了保持身材,毕竟发胖一点在镜头下至少膨胀十倍,灵超吃得少是作为认清吃人嘴软的懂事,有多少吃多少,纵使发育期的身体在不停地跟他说好饿,白日凭空都能见星星,他也不肯主动开口。




胃疼就捂一会多灌点白开水忍一忍也就过去,然而晕倒就不是个人意志能克服的事,所以当灵超还在跟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板书做搏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来自胃部的疼痛已经有不妙的感觉,还是怀揣着侥幸,把胃捂得更紧一点就好像能强行镇压不安分的痛感,然而等察觉到耳边声响渐远视野逐渐昏暗已是无力回天,意识陷入混沌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千万别找家长吧。




天不遂人愿。




拖累木子洋中途结束工作赶到学校来就已经跟懂事再也不沾边,灵超有点懊恼地咬嘴,从医务室的床上醒过来时天已经真的到了黄昏时分,木子洋坐在床边不知道来了多久,他自然不好意思问。




医务室有淡淡的类同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总叫人联想到眼泪的咸苦,灵超讨厌医院,连带着不愿意在医务室多停留。




他盯着本该洁白的薄被上隐约的污渍发呆,思考此刻如果提出想立马回家是否太像个吵闹不休的小孩在表现对医生的恐惧。




还是觉得饿到昏倒有点丢脸。




木子洋还在与苹果皮做搏斗,水果刀在他手里怎么看怎么笨拙,断断续续掉下去好多碎片好不容易才折腾出来一个不规则多面体,果肉暴露在空气里太久已经氧化发黄显出衰败。




可他拿着刀的手很好看。




灵超接过那个卖相磕碜的苹果时有看见木子洋脸上的不好意思,这使他有些安心,尴尬与尴尬的相遇等于负负得正,他还有心思自己跟自己开玩笑,在病床旁削苹果这个老套剧情出现在此刻算是家庭伦理剧还是都市青春剧。




屋子里很安静,显得每一口咬下苹果的声音都特别清脆,几乎能让人想象出汁水四溢的画面来,灵超想问木子洋你看着我吃时也想吃的意思么,就像他总想问食堂里光盯着他吃饭自己不动嘴的女生,看我能当饭吃吗?这算是灵超一个难以理解的境界,谁叫他正处在一个永远也吃不饱的人生阶段。




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苹果,苹果核留在手里不知道往哪扔,进退两难间木子洋特别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残骸,对他开口说,“那咱们回家吧。”




挺好。




灵超挪到床边低头想拿鞋,不知道谁给他放得有点远,一下伸手去捞竟然没捞着,木子洋都扔完垃圾回过来了,正正好看见他犹如猴子捞月般无用的一次伸手,是有点想笑又憋着的感觉,叫灵超更感受到少年人的羞耻心。




有些仓促地伸出手想去接自己的鞋,本来是纯白的,现在也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泥点,思维已经跳跃到了回家后如何把鞋子刷干净,虚抓了一下才发现接了个空,眨眨眼回过神来,木子洋已经就势半蹲在了他的脚边,这样显出不平等的姿势叫他有些局促。




被轻轻握住的脚腕是脚踝之上最纤细的部位,木子洋手大,一只手就差不多圈了个满怀,两个人的体温凑在一起应该算是经典美剧冰与火之歌,灵超不自觉缩了一下,蹭到了船袜边沿,它一下卷落脚板心类似于被羽毛搔过的发痒,分不清和脚腕比起来哪一处触感更古怪些。




总归是他陌生的体悟。




木子洋一边给他扯袜子一边抬头问他,“超儿,脚怎么这么冷啊。”




他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有种暖和的感觉,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语文老师讲过的关于通感的定义,他月考选错选项被罚抄了十遍也没能理解,现在却化作真实感受让他明白了这种修辞手法到底该如何准确应用。




思考完学习问题才跳跃到情感的传递,还好木子洋已经低下了头没深究这个问题,毕竟此刻只有窘迫化作高温能代替言语回答。




穿惯了的帆布鞋突然有了种踩在云端的绵软感,大概在他睡着的时间里下了一场雨,地面上铺着薄薄一层积水,就算小心翼翼的落脚也不免踩出水花,此刻黄昏余晖落下,在小水洼里映出了金色的粼粼。




灵超想起来,他第一次从现在住的房间里望出去看见的也是雨后初霁的黄昏,还抓住了一点天边彩虹的尾巴,稍纵即逝。




他妈妈告诉他,遇见彩虹的话,就一定会有好运的事。








木子洋可能有点分不清亡羊补牢和过犹不及之间的界限,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捧着灵超的空碗去添饭,殷勤地甚至不等人开口说出拒绝,每次都是压得极其实在的满满一碗。而灵超的状态已经从吃不饱变成了怎么才能证明他不是一头猪,在很努力地咽下了两碗半米饭之后,灵超第一次冲着木子洋喊哥哥,“哥哥,我真吃不下了。”




灵超这小孩看着乖巧其实心里头比谁都倔,两人一起住了这么久他也一声哥哥都没喊过,猝不及防这么来了一声还把木子洋弄得怔了一下,呆呆地拿过灵超手里的碗,硬是把剩下半碗白饭吃完了,“别浪费。”




教育要身体力行,结果是两个人都陷落在沙发里撑得动不了,肩膀倚着肩膀用相同的姿势把头向后仰,两人的胳膊也挨在一块,肌肤与肌肤相碰,毛孔张开呼吸顺势交换热度,一瞬间的颤栗自头顶而下席卷全身,霎时应激反应使汗毛悚然而立又归于温驯。




两个人靠在一起时发梢会不老实地相互交织,木子洋总染头发,漂太多次有点伤到发质,他在家时懒得抓造型就乱糟糟揉成一团,但他本身有点冷淡的气质倒不叫人觉得邋遢。




此刻浅金色发丝穿越阻碍浅浅的扎着灵超的脸,乱发交错间氤氲着两个人共有的洗发水香味,彼此熟悉却又有点不一样的好闻,木子洋别扭地拐过胳膊非要去乱揉灵超的头顶,灵超微调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好叫木子洋揉得更顺手些。




橘黄的暖灯落满整个客厅有如同冬天里烤好的红薯一般的温暖,又甜又香又糯,叫人昏沉欲睡,电视打开停留在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国语配音的好莱坞片,译制腔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但好歹给屋子里添了些声响,桌子上没收的碗筷凌乱地摆着有独属于家庭的烟火气,茶几上的加湿器正在努力工作往外袅袅地飘散着水雾,再加上坐在身旁的木子洋,差不多构成了灵超心目中生活的样子。




人生就定格此刻也无妨。




“我没养过小孩,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木子洋突然开口,“但我希望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能直接跟我说。”




他像是在酝酿着某些话如何开口,最终选择转到灵超身前和他对望,两个人凑得很近,他其实在笑,眼里的认真叫人看得清清楚楚,“毕竟我是你哥嘛,什么不能跟你哥讲啊。”




过于直接的视线有些灼人,灵超想躲开又不舍得转开眼,他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什么你这么大当然没养过小孩啦,你本来就是我哥啦这样的话,张了几次口都说不出来,他怕回应太轻浮,最后也只是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灵超其实知道,没人要李英超,只有他哥李振洋肯管他。








“哥,那我明天想吃烤红薯。”




“行,给你买。”




“记得要个大的啊。”




“给你挑个最大的!”




红薯暖烘烘的冒着气,拿在手上烫得几乎握不住,外壳有些焦黑扑簌簌掉着灰,金黄色的薯肉被烤出了焦糖色的香甜,从中掰开,灵超一半,木子洋一半,两个人吃得满手黑灰嘴角沾满黏糊糊的碎屑。








时间不可逆转地向前奔流,期末考试的压迫感在学生心里大概同魔王降世的恐怖区别不大,灵超叨念着考试,连日来都有些焦虑。




谁叫上一次月考恰好是他刚住进木子洋家那阵,正处在双人磨合期的混乱中,考出来的成绩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一塌糊涂,木子洋不是唯成绩论,但操心自家小孩学习也算是家长的必经之路,于是随着期末考试复习阶段的开始,木子洋也开始了他的深夜陪读之旅。




灵超总觉得家里暖气开得有点太高了,跟不要钱一样,他在屋子里穿着短袖短裤还是觉得有点燥,总之就是心绪不宁,也反映在脑子转不过弯上,咬着笔盯卷子上的洋流走向久久不能落笔写下答案,木子洋就在旁边笑他,“这你都不会啊。”




灵超瞥他哥一眼,你会啊,他哥特别理直气壮,不会啊。




木子洋觉得自己都高中毕业六七年了忘记高中知识也太合理了吧,可惜灵超一点也不觉得合理并顺手捅了他哥一刀,“你知道这是哪门科目吗?”




“地理啊。”木子洋看着云淡风轻地回答,实则趁他弟没注意偷偷瞄了一眼试卷抬头,顺手揉乱弟弟的头发,略带掩饰地开口,“地理多简单呀,下次哥哥带你去环游世界就什么都懂了。”




多么激昂的豪言壮语。




可惜灵超不信,他想把心思放在题目上,脑子里却只剩一个念头萦绕盘旋,李振洋你哪有这个钱。




李振洋没钱,有糖水铺蛋。




木子洋靠开家长会时跟同桌妈妈搭讪顺利打入家长微信群,一边学习科学或不科学的育儿方案一边深入了解市面售卖练习册 ,别看他题目不会做,五三和黄冈密卷哪个好他还能说出个二三四五来。




自从听说深夜学习就得补一补,木子洋当天就兴致冲冲进了厨房,接连糟践了七八个蛋才卧出一个卖相完好的,圆滚滚白生生,长得丑的当然也作为当天的晚饭全进了灵超的肚子,丑归丑,营养都一样。




吃宵夜的时间有讲究,木子洋每到固定时间点才出房门去厨房做糖水铺蛋,房门关上的一刻如同压下跷跷板的一边象征此起彼伏,正如太阳从南半球落下又从北半球上升,阳光划过本初子午线带来忽然的灵光一闪,做题刷刷刷,下笔如有神。




这么说来,木子洋陪读的最大作用就是反作用吧。




按照往日的话,红糖水的味道会比木子洋先进门,把满满当当的书桌收出一个空档来,碗落下的时机会是正好,一套流程熟悉到近于习惯成自然,只是今天木子洋好像比平日动作慢一些。




灵超对着台灯洒下的光圈发愣,今日聚光灯里缺少主角显出空寥,这是木子洋货比三家买回来的护眼台灯,他没用出什么稀奇来,也一直想告诉他哥,护眼最好的方法是少用眼,所以他应该少做作业,没开口,怕挨揍。




然而此刻灵超在想的是,他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哥他实在有点吃腻了红糖铺蛋,就算他说过好吃,那也是连续吃了十五天前的事。




听见门锁被摆弄的声音,灵超都盯着自己这边的门把手上上下下摇摇摆摆好几回门却一直没被打开,琢磨着木子洋在门口折腾那么久怎么还没进来,莫名联想到网上说的,我就蹭蹭,我不进来,干脆起身去开门,与他哥有些措手不及的脸撞了个正着,还好他哥退了一步,不然就撞个满怀,总觉得胸前有点实物距离,灵超低了一下眼帘往下看,哇哦,一个蛋糕,他在心里偷偷吹了一声口哨。




木子洋很快摆正了脸色露出笑容,假装刚刚的尴尬未曾存在,唱生日歌的声音又低又软,更像是哄人安心的晚安曲,“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超儿。”




一曲唱毕对灵超开口,“生日快乐。”




灵超臊得脸有点红,比木子洋问他脚怎么那么冷那天更叫他脸部发烫,他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只软趴趴地钻进胸膛与手臂的缝隙里,手搂在木子洋腰上,脸一个劲地埋进颈窝里乱蹭,脸颊与锁骨做亲密接触,蚂蚁在心底乱爬。




木子洋有点无奈,只好尽力把手往外伸怕碰到了蛋糕。




“哥,你真好。”




灵超在想,他哥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他也要努力做个好叔叔。




木子洋在某些地方有奇特的仪式感,例如插上十七根蜡烛之后还非要灵超闭着眼睛许愿,灵超不肯,执拗地与十七束飘摇的火苗大眼瞪小眼,看蜡油落下炸开一朵一朵花。




“我没有愿望。”他有点斩钉截铁。




木子洋犟不过他,退让的底线是至少亲口把蜡烛吹灭,灵超猛吹一口气吹熄了十六根,还有一朵火颤颤巍巍又摇摇欲坠,木子洋偷偷补吹了一记,显出比寿星本人更高兴的笑容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弯弯划出一道柔和的的曲线,“咱们超儿又大了一岁啦。”




他说超儿的时候儿化音有点轻乎,像被吹散的蒲公英四处飘摇,落在头顶眉心眼里心上,又轻绒又柔软,想叫人收拢在手心里紧紧握住怕他再飞走。




灵超也跟着笑。




蛋糕上画了灵超和木子洋两个人的Q版头像,颇有几分传神,叫人一眼就能看得出谁是谁,巧克力糖浆歪歪扭扭写着,十七岁生日快乐。




灵超有点不舍得把他哥的脸切了,他仔细找了个理由,说着两个人也根本吃不完这么大一个蛋糕,于是理所当然地把画着两张脸的那块单独切出来放进了冰箱里。




接下来好几天他都对打开冰箱这件事极其热切,每次就开着冰箱门在那傻乐,被他哥敲了脑壳骂说冷气都跑光了。只可惜再多的喜爱也没法扭转自然规律让食物永恒保鲜,一块蛋糕的归宿是变质可能还不如被吃进肚子里来的圆满,可至少到最后两个人挨在一块的头像一直在笑。








寒假终于来了,在耗尽心血的考试期之后带来触底反弹的愉悦感。




灵超觉得这次他哥大方地有点不真实,虽然木子洋非常自信地表示,哥哥有钱,带你去环游世界,但灵超不信。




“哥,咱们真没倾家荡产吧?”灵超躺在床上对着光摆弄自己手里两张飞往上海的机票,木子洋懒得回答他第二十三遍对于破产的询问,他正在努力地往行李箱里塞羽绒服,他看过了上海的天气预报,上海刚下过雪,听说冷得不行。




“哥你说怎么北京还没下雪呢,上海就有雪啦?”灵超在床上翻了个个儿,终于肯放下机票顺便换了个话题,只可惜这个话题依旧处在木子洋的知识盲点,他哥没乐意没搭理他。




灵超气不过,飞扑一下落在木子洋背上,还在得意地笑呢就被他哥拽下来按在膝盖上一顿竹笋炒肉,哭天喊地喊了一通疼,只可惜戏过了就显出几分做作。




木子洋觉得手感特别好,意犹未尽。




灵超滚了一下落在一旁地毯上还在指手画脚,巧克力!薯片!水果软糖!报菜名似的。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添倒忙,悄悄地去挠木子洋的痒痒,严重阻碍他哥的行动。




就又被木子洋拉过去削了一顿。




第二天是早班飞机,两个人折腾了一夜统共没睡几个小时,木子洋还好,灵超是从到了机场开始就一直在犯困,坐在行李箱上任由木子洋推着走,后颈折出一个突兀的曲折来。候机时靠在木子洋肩膀上迷迷糊糊间还在嫌他哥瘦得硌人,也不看看自己瘦削的肩膀。




木子洋怕灵超着凉,给他把围巾裹紧了,可小孩看着还是冷,鼻子耳朵都冻得有些发红,闭着眼睛抿着嘴呼吸清浅,半梦半醒里挨着热源往他哥那里靠,是受惊过后终于安然入眠的飞鸟。




木子洋把自己围巾解下来盖在灵超身上,单手使劲总归有点费力,一边肩膀上枕着人时间久了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发麻,他此刻也不算特别清醒,茫然注视着前方发愣,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看得麻木了,不同的脸全都幻化成千篇一律,没谁在其中显出特别。




他突然很想看灵超的脸,小孩低垂着头,他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落出一片阴影和熬出的黑眼圈叠加在一起,直挺鼻梁下露出了一点儿颜色浅淡的嘴唇,有点干燥。




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到登机的时候小孩自己醒了,大概是被吵吵嚷嚷起来排队的人吵着了,揪揪木子洋的衣角迷迷糊糊问,“该登机啦?”连打哈欠都像张开嘴讨食的雀儿。




木子洋嗯了一声,领着眼睛半闭半睁的小孩去检票,这一段廊桥有点长,其他旅客都步履匆匆前行,只有他们俩慢吞吞地落在了最后。




灵超像是才看见了他肩上属于另一个人的围巾,解下来缠晦木子洋的脖子上,他现在暖和起来了,笑的时候脸红扑扑的,“哥,你别冷着啦。”他摸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有余温残留,有木子洋的气味环绕。




红色地毯铺在廊桥里一眼望不见尽头,空落落的像是说话都会有回响,透明玻璃外的人群来往看起来渺小又庸碌,灵超更紧地拉住了木子洋的手,落下的脚步踩着心内进行曲的旋律,进行一出庄重的仪式。




飞机轰然作响驶离地面,机尾的位置总是颠簸更剧烈一些,耳朵里针扎着嗡嗡的鸣声让真实世界变虚幻,透过舷窗能看见机翼凌厉地穿越了云层。




“哥,我想看彩虹。”灵超突然开口,望着窗外的样子满怀虔诚像是真心在祈祷,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就当是迟许的生日愿望。




木子洋轻声开口,怕戳破灵超的梦,“这么高的地方,看不见彩虹啦。”




灵超也没转过身,还是扒在舷窗上网外看,木子洋觉得他很傻,同样很傻地在心里祈祷,希望在飞机下落的时刻能遇见环形彩虹。




灵超在发抖,刻意同木子洋保持了一定距离怕被察觉,可是木子洋说过的,什么不能跟你哥讲啊,灵超现在想告诉他哥,他在害怕。




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紧偎着木子洋,木子洋察觉到了他的颤抖,摸到他的手也冷得像冰块,有点担心地把灵超往自己方向拢过来,“冷么?”想想飞机里暖气打得这么足怎么也不至于。




“哥,我怕。”




木子洋没说话,只沉默地解开了两个人的安全带,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别怕啊,哥哥在呢。”




灵超突然笑了一下,有点小孩故作坚强的假装洒脱,“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瞎说。”耳朵被威胁一样地轻轻拧了一下,不疼,过渡了温度。




灵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半躺在他哥怀里只剩下一点轻微的不安,他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喃喃开口,“云 灰灰的,再也洗不干净,我们打开雨伞,索性涂黑了天空。在缓缓飘动的夜里,有两对双星,似乎没有定轨,只是时远时近。”




木子洋被他突如其来的诗朗诵弄的有点发懵,看见他弟笑嘻嘻地望他,“好听么,顾城的诗。”




“好听。”




奇迹要是许愿就能实现那就太好了。








飞机降落时要系好安全带,两人交叠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十指紧扣,用力到指尖发白传递着勇气和温暖,伴随最后一下剧烈颠簸,飞机着陆在浦东停机坪,意念也没能变出一道彩虹。




上海果真很冷,南方刺骨的寒风同北京的狂风全不一样,寒意漫进四肢百骸,编织成狩猎的网在进行对灵魂的处决。




灵超冻得直跺脚,严重怀疑自己脚上的雪地靴是假冒伪劣产品不然怎么一点热度也没有,灵超哭丧着脸跟他哥闹,“哥,咋这么冷啊。”也不知道怎么在上海被冻出来东北腔。




“对了。”木子洋突然开口是想让灵超有点沮丧的脸拨云见日,但实际造成的结果大概只是雪上加霜。“我们回北京只能坐火车了。”




灵超白他一眼,“不是说带我环游世界么,怎么就想着回北京了。”




“没钱呗。”李振洋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弟真没怀疑错他。


                                                                                                                                                                                                                                                                                                                                                                                                                  但就算上海很冷,木子洋没钱,天边没有彩虹,灵超还是觉得,他已经抓住了独属于他的好运。

张先生和李先生的日常 十

“不喝。”

张先生看着拧着眉头的李先生是真的发愁了,不知道怎么哄,发了急又想发狠。

李先生这时候倒笑起来了,“逗你的呢,拿来给我喝。”

他总拿捏得好发脾气分寸,懂事的人是这世上最辛苦。

张先生乐起来,屁颠屁颠伺候着李先生,拿勺端碗擦嘴,显得李先生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可是天可怜见,这个家里做家务的可全是咱们李先生呀。

难得能享受一回的李先生,还是靠吐了一场才换回来的。

李先生吃完栗子羹又想洗碗,张先生已经殷勤地把碗拿去厨房了。

李先生偷懒偷得开心,心里还在操心张先生可别把自己最喜欢的碗给cei了,然后思维又发散到,今天没去开店,又折了一天本。

“亏了。”李先生低声抱怨,没成想又被尖耳朵的张先生听见了。

“亏什么了?我补给你!”只听了个大概就开始财大气粗可也还行。

“我说!我要买!私人飞机!”

tbc.

【董又霖x陆定昊】星河有幸

酸甜暗恋纪事
ooc私设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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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第…鬼还记得这个女人是第几次在和他抱怨,咬牙切齿哭到稀里糊涂大骂我这么喜欢他他凭什么不喜欢我时,陆定昊也不可自抑地心态失衡,你对我抱怨他凭什么不喜欢你,可我也在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我又该去问谁凭什么。

这种话说起来太矫情,在喉咙口兜兜转转打转大概八百三十遍又吞回胸口,大概还是在勉强维持冠冕堂皇体面,可不甘心越往回吞越不甘心,大体腐朽了的东西都是越闷越坏在骨头里,乌啦啦脆了碎了散了一地了。

就算不说出口,心底也有积攒的怨气来自于太在意。

“笨女人,赶紧放弃吧。”说这种话的时候,陆定昊一点都不心虚,自己都不放弃还有脸叫别人放弃的原因,就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和他喜欢同一个人不会有人甘愿放弃吧。

她瞬间哭红的眼变猩红眼,“陆定昊你懂个屁!”

陆定昊撅起嘴大概能挂油瓶,心里骂不识好歹的傻女人,没敢再添油加醋火上浇油,毕竟哭起来的女人最大,这是他的肚量对吧。

爱情就是害人不浅对吧,只是还是有点心疼,加半分同病相怜。



出门前在镜子前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化个妆,毕竟出门左拐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撞见董又霖,五天里巧遇一天,算一算前天刚见过,决定就去个食堂速去速回争取装瞎透明人路上谁也看不见。

或许,你知道墨菲定律吗?

出门撞见董又霖的一瞬间,讲究一点说只是见到了后脑勺,那边余光还没余裕扫过来,手先条件反射挡住脸,没想清后退还是前冲,蒙着头往下跑没撞到人,没失足踏空都算好运,只是男生宿舍楼里有个小伙子捂着脸狂奔,得到的注意力不比捂着鸟狂奔少吧。

被冷风吹才会清醒,越想越觉得自己又蠢又傻,心心念念大概每天算个十几次谋划偶遇,偶遇不期而遇却不战而败落荒而逃。

躲在被子里疯狂踢了几十下,被子也觉得好委屈。

痛定思痛是接下来几天就算出门五分钟也不忘化妆绝不偷懒,惨败是一次也不曾相遇还在脑门心闷出来一个巨大巨红肿的痘痘。



大概等到脑门痘消掉,陆定昊才敢出门作妖,毛概课翘了好几节,等到期中考才迫于挂科的淫威出勤,毛概书上糊里糊涂乱写乱画,仗着毛概老师好说话还睡了几分钟补一补眼下的黑眼圈。

梦里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梦,手覆盖在手上,触觉灵敏到要记录下每一条指纹掌纹,在脑海里描绘成立体3D模型,天文望远镜在前面,穿过银河星空在尽头看到站在身后的人。

然后就忽然惊醒是梦,因为是太贴近太亲密的记忆,一遍遍描绘反复回想和梦境交织难辨,超离现实的部分才叫人知道如何将二者分割。

幻想中接近拥抱带来余温渐渐消失,不存在的东西总是镜花水月触之即碎,自我臆想带来的满足是微弱萤虫,冷火无温。

跟董又霖学来的保温杯里放枸杞在熬夜之后效果雷同于掩耳盗铃,难喝得要死就假装顺便思考一下董又霖此刻在干嘛。

在干嘛呢,健身,念书,研究星星,还是在窗外。

……在窗外?!

也不算百分百确认此刻是真实,但低头看一眼枸杞茶还在那就大概不是梦,看到董又霖察觉到有视线对视,歪头笑出了一点小酒窝,还不忘招招手,老派的打招呼方式确认是本人。



有时候这样相遇就是生活小确幸,人生偶尔放送惊喜大礼包,更多时候没那么多巧合偶然,靠的是爱拼才会赢。

剃头担子一头热是不是这世上最适合单恋的俗语,就像怦然心动是每个一见钟情的必备形容词。

董又霖在元旦晚会上唱爱你,对他一见钟情陷入单恋的人绝不止陆定昊一个,当董又霖伸出手开始微笑的片刻,陆定昊保证自己听到了周围声逾擂鼓的心跳,包括尖叫让耳膜全炸掉。

裹在被子里假意闷头睡大觉,可他整个人燥到不行连假睡都控制不住睫毛的翻飞,翻滚来翻滚去,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被子修得是闭口禅,听了几百遍喜欢依然保持沉默,连被死死咬住的时候也闭口不言。

死皮赖脸换个近义词是不屈不挠,水果买了十几斤大山侃了七八座,旁敲侧击也渐渐填满了整个人的轮廓。要假装无意混入董又霖的朋友圈,至少不能让人轻易看出他的最终目的是泡到董又霖,谁叫董又霖看起来,是全宇宙最直的直男。



曲线救国依然有效, 路途艰难最终也还是能达到目的,勉强。

陆定昊为了迎合董又霖的喜好,硬生生背了好几十个星座的名字,只是图像和名字完全匹配不上,至于看到天空中的实物更是两眼一摸瞎。

只是董又霖也太好哄,只听陆定昊说了几个名词就开始兴奋,原来你也喜欢星星吗这样问个不停,陆定昊看他甜得要死的酒窝愧疚稍纵即逝,回应肯定到自己都信了自己是个真诚的天文爱好者。

董又霖和他说,“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这种言情又玛丽苏的台词让童年完全被台剧洗脑的陆定昊把持不住,内心已经把自己套在n多部言情剧里,董又霖摆在男主的位置上。

所谓的秘密基地不过是楼顶的的天文望远镜,这种普通而不浪漫的开展好像才是现实该有的剧情,还等不到陆定昊有到大概零点五秒的失落,心神就被牵起的右手夺走。

董又霖兴致冲冲只想聊星星,陆定昊血冲上头注意力只在呼吸间。

董又霖把他拉到望远镜边,俯在他身后探出头伸出手帮他调整望远镜的角度,“你看那颗星,是不是很亮。”

董又霖在陆定昊耳旁碎碎念个不停,是相识以来讲过最多话的一次,陆定昊也听不进,只有这个场景在往后反复回忆重复出现在梦里,两个人靠近到距离不足十公分,手覆在手上只有调整方向用的一点力,呼吸温柔又轻缓细细打着鼻息,所能看到的星星活在几亿光年外。

那时氛围太好,好到陆定昊要脱口而出告白,又被耳边层出不穷的专业术语打醒,温柔总给人被爱的错觉。

别多想。

簌簌打了个寒噤。

“你冷不冷啊?”

董又霖侧过头问他。



董又霖真好真好真好。

陆定昊一直以为自己算是干脆利落的人,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算,与其暧昧不清不如干脆不要,唯独董又霖,宁可维持现状也不想承担普通朋友关系game over的风险,不肯冒险就再难有寸进。

可是对董又霖的喜欢也大概是他截至目前人生最深思熟虑在心头考虑过无数次的一件事,不是说吗,患得患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开始有顾虑。

把另一个人的喜好小心翼翼地揣在心头,不敢对所知以外的部分做出试探,扫雷的进度到快要见到胜利就愈发战战兢兢,反而踌躇不前。

小太阳冲啊!!

都是屁话,空口白牙谁不会说,人在有勇气的时候才能鼓起勇气,胆怯的人永远是胆小鬼。

就像怕狗的人永远怕狗,陆定昊被狗追着狂奔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又摊上这种倒霉事,大概狗才是真正的摄魂怪,闻到恐惧的气息就兴奋。

陆定昊不介意你侬我侬的你追我赶,对被一条狗追着跑表示敬谢不敏。跑到垂死挣扎嘴巴里都带了腥甜气,汗水滴滴答答有疲惫和恐惧,呼吸都成刀割才最终逃离一场无谓追逐战。

“小芙你怎么啦?”

人在暗恋的时候感知系数绝对不一样,甜会变成一百倍酸是零点一,刚还脸色灰暗随时cos清朝僵尸,只是董又霖抬手帮他擦汗而已,脸就好似枯木逢春,久旷逢甘霖,返潮起运动后的红晕。

“你去运动了吗?”董又霖有些抱有怀疑发问带有迟疑。

陆定昊仰着头假装自己生活不能自理,又往董又霖那蹭了一点,等董又霖一点点替他擦掉脸上的汗淋淋,笑得傻兮兮,“对啊,跑步了呢。”

这叫什么,傻子胡说八道。



说好恋爱的人智商会变低,单恋也会吗?

陆定昊承认自己好像智商越来越低,董又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褪去腼腆内向展露出点幼稚的模样,第一次看到董又霖疯狂卖萌表情包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怀疑自己还是董又霖。

“吃饭吗小芙?”微信信息biu得弹出来,毛概老师还在上面絮絮叨叨,董又霖招完手就一直眼巴巴望着教室里,一脸正经的朝他做鬼脸。

okokokok,陆定昊表示挂科也认,低头假装肚子疼,把包揉抱在怀里猫着腰从后门溜出去,脖颈一寒,只觉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出门一刹那脚底一软,在心底哀嚎自己果然神智不清,美色误人。

董又霖吃东西慢条斯理同陆定昊的故作骄矜形成鲜明对比,董又霖突然发问让假装斯文的人呛到咳嗽,他说,“小芙你那天为什么看到我就跑了啊。”

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啊,简直抓狂。

陆定昊咳个不停顺便假装没听到这个话题,董又霖替他拍拍背这个话题也就这么顺势过去,相安无事还要靠两方默契。



一直这样嘛,装个糊涂不想明白也就过去。

“小芙,你愿意跟我。”

这是陆定昊离爱情最近的一次。

“做好朋友吗?”

又偏离了爱情的航道。

其实一般也不会特别和朋友说做朋友的话吧,这么说的话虽然像自我安慰,那如果没有苦中作乐的微小甜蜜,谁也坚持不下来这漫长而未必有回应的守望。

他只是又一次把自己埋藏进了被子里,被子刚刚晒过啊,包裹起来有太阳的温暖的温度和懒洋洋的气息。

他在猜天文社的人的人会不会喜欢太阳,他不了解,知识全然浅薄,把董又霖第一次指给他的星星暗自命名,假装他独有的幸运星。

“我发自内心地,由衷地向那颗以你名字命名的星星许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说给被子听也不行。

【董又霖x陆定昊】九亿少女梦

九亿少女属于林更新老师
私设ooc预警
甜文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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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亿少女梦

“这瞬眼的光景 最亲密的距离
沿着你皮肤纹理 走过曲折手臂”

第一次那么近得见到“他”,就越过你好自我介绍直接感受到温暖而有力的手,稍纵即逝的接触,在抽手离开时流连过微微鼓起的青筋,指尖酥麻跳动,过电走遍全身。

眩晕慌张忙乱。

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他”是什么样呢,好像也是这样,失去自我控制伸手去够屏幕,静电滋儿在昏暗里拉出一道电弧,心脏停止跳动被电击抢救唤回意识,只是整个人酥麻到舌尖,在战栗的余韵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迷迷糊糊就昏了头,伶牙俐齿的人变成小结巴,“我…我…”我了半天连个喜欢都没说出口,照片上的签名已经签好交还给他手上,落款画了一个笑脸,最傻的两个小弯弯一个大弯弯,脸爆红像个大番茄,汁水饱满到几近爆裂。

“他”真的好红,红到等不及陆定昊回复意识就被后面排队的人拥挤着往前走,熙熙攘攘隐隐约约有呜呜咽咽 ,走得也远了回头再看“他”就好似雾里看花,看也看不真切。



陆定昊的微博粉丝第一次突破新浪赠送两位数僵尸粉到达三位数,是靠着拍“他”的生日粉丝应援视频,少见的男粉又长得好看,炸出一片粉丝接连转发。

说他看着镜头微微笑,晃着头轻轻唱着歌,就像在给爱的人打love call。

三年零一个礼拜的第一次见到“他”,演练过无数次的幻想中的完美会面,提前一天做了头发修了指甲在袖口的地方喷了点白桂,真正发生时候又普通地像普通的每一天,香水在空气里飘过残留不了多久。

没见“他”时想见的要发疯,疯到把“他”的形象在内心自我修正又完善,害怕“他”没他梦想中那么好,事实是比他幻想中更要好。



董又霖问陆定昊,“你有多喜欢他啊。”

陆定昊在盘算,要用多华丽的辞藻才能让人理解他心底动荡又满溢的情感,或者翻遍世间所有情诗才能找出写给“他”的那一句。

陆定昊只是用尽全力张开手,心头的鹿说喜欢是全部的我。

你说董又霖问这个问题干嘛,你说为什么呀,你猜呀。



董又霖送陆定昊去的生日见面会,看他从下车到检票的一长段路,默数着秒数猜他几时会回头,数到他背景消失为止。

董又霖不会抽烟,二十三岁第一次想感受烟雾进肺是什么感觉。

买了一盒万宝路,三十五,一包跳跳糖,五角,合计三十五块五。

店主看起来就很会推销,这种感知跟店主一个劲儿得说万宝路最适合董又霖一样莫名其妙。

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在路口站了半天,董又霖今天没抓头发,刘海长了点和睫毛打架,干咬着在滤嘴里抿到点清凉的蓝莓味,没找到吸烟点还在顾及社会公德心,所以说啊,有礼貌的人连发泄情感的渠道都很狭窄。

垃圾桶离停车场又远,非得走路一个来回扔了被咬到濡湿的烟,跳跳糖在舌尖窸窸窣窣跳动,打了方向盘转头去最红的点心店买陆定昊喜欢的限定桂花糕。

排队的人越多就越好吃,喜欢越多就越喜欢。



陆定昊不喜欢坐副驾驶,习惯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手搭在座椅上,手指头不安分想往前伸又害怕影响到开车的人,等到红灯时就肆无忌惮,环绕脖子一圈手臂压在喉结上肢体压近,司机顺从地把头往后仰,两个人隔着座椅相触,呼吸困难带来些微窒息感伴随了极致亲密的错觉,与攀升到高峰时候的快感雷同。

桂花糕的碎屑都没擦干净,掉到皮肤上有点痒,袖口的白桂说是散得差不多凑得这么近还是能闻到。左脸贴着座椅看高抬着的右手,翻来覆去透着光看手心手背,傻笑停不下来。

脸蹭来蹭去,像呼噜呼噜的猫,感受到驾驶座的人要坐直,连忙收回手,在车发动的一刹那在座椅上蜷成一个球,董又霖看后视镜里的陆定昊,裸露出的皮肤都红得像虾子。

笑得五迷三道。



陆定昊有个非常喜欢的人,不存在他的生活里,只存在于他的梦里,不只是他的梦里,是九亿少女的梦里。

他是疯狂追星族,和九亿少女爱着同一个人。

“做个梦给你 做个梦给你
等看到你银色满际
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
才敢说沉溺”



·我一个人的现实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与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陆定昊有个喜欢的人,好巧,董又霖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董又霖一直想告诉陆定昊,你说起“他”在舞台上发光的时候,你也会发光。

这世界有耀眼的太阳,靠太阳发光的月亮和自体发光的小行星,自然也有追逐光的扑蛾。身份自我认定除了自我介绍说我是谁以外还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行为习惯。



陆定昊的房间里贴满了海报,书架上放的不是书全是CD写真和画册,一半还带着塑封,一般翻阅到册页都磨边卷了角。

签名照放进相框里,放在床头边陆定昊和董又霖的合照旁,陆定昊笑得开心又灿烂,剪刀手配上复制黏贴的拍照角度,手勾住董又霖的脖子,董又霖在看陆定昊。那时候在看什么呢,好像是在研究他的眼睛为什么那么水汪汪,是偷拍的自拍里就只有董先生的侧脸。

陆定昊把追星开始的日期放在手机纪念日里,和董又霖什么时候认识就记不太清,人是不是都这样,把有仪式感的东西深深铭记,然后模糊了真正度过的一天又一天。



陆定昊是怎么记董又霖生日的呢,“他”生日过后的第八天,所以扳着手指数到第八天,陆定昊买了蛋糕躲在黑暗里打算等人进门就大喊一声surprise,再放一个花炮。

董又霖进门前就做好了准备,就比如去年的这一天,前年的这一天,大前年的这一天,好几个几年前的今天以及今天。

这个套路永远百用不厌,董又霖一定是世界上最捧场的观众。

跳到人身上是无尾树袋熊,“砰”,花炮里的小碎屑掉到头发上,领子里,痒痒的扎脖子。

陆定昊侧过头看给他把亮片一片一片捡出来,呼得吹到空气里,热热的气息擦过耳朵边,董又霖总觉得还有一个亮片掉进了衣服里,跑进身体里在血管里游走搞得哪都痒的不行。

绕过挂在身上的人挠了挠脖子根,条件反射。陆定昊扯开董又霖领子往里瞧,“痒吗?”,也是条件反射。



包括第一次也是陆定昊主动牵起董又霖的手,和董又霖牵手好平凡,普通的就像左手拉右手,没有触电般的梦幻感不存在心脏过跳,也没有做遍心理建设算遍所有才敢伸手。

活在现实里本来就这样,你理所应当存在,我跟你说话理直气壮不委屈。

董又霖不是好到无底线的亲和者,讨厌skinship,只喜欢特定人的体温,主动是本性不能全部拿来判断感情,违背本性靠本能去接近一定是喜欢。



万宝路好好放在副驾驶储物箱里,维持着十九根的状态。谁叫陆定昊从不坐副驾驶,过了好久才在翻东西的时候看到。

好似发现新大陆,细嗅起来有淡淡蓝莓味。

“你会抽烟吗。”语气莫名酸溜溜,朝夕相处以为全部了解的人出现未知,然后还开始多余的揣测猜他在未知时候还做了什么他不喜欢的事也没告诉他。

“不会,买了放着的。”

“好巧呀,我也不会。”那还是生气,既然不会抽烟,那少掉的一根去了哪里,赌气不肯问,粉饰太平。

如果董又霖此刻会读心术,他一定要说消失的那根早就进了垃圾桶此刻不知道在哪里被循环利用,然而不会读心术的董又霖就觉得这个话题已经过去。

只等到又是某一次董又霖翻到储物箱时发现三十五块的万宝路不翼而飞,才隐隐约约反应过来当时他是不是该多解释点什么。



笨到哄人只会买桂花糕,排一个小时队大概分量只够陆定昊吃五分钟,陆定昊也问过他干嘛不一次多买点,店旁边的招牌明明白白写了排一次可以购买的量。

董又霖今天排了两次队,两个小时大概够陆定昊吃十分钟不带停,最后还是点心铺的大婶看他乖巧又好看,最后非多给了他两块。

陆定昊吃桂花糕吃到像仓鼠,董又霖撑着头专心盯着他看,时不时给他擦擦嘴角的碎屑。猝不及防嘴巴里被塞了完整的一块,吃到不喜欢的甜食也只是乖乖的咽下肚子。

客观来说这家的桂花糕做得真好,又香又甜,入口即化,口齿留香。

“我下次再给你买。”

大概算是很甜的情话。



“着迷于你的眼睛 银河有迹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 它依然真实的
吸引我轨迹”

陆定昊强行要求董又霖陪他去看演唱会,理由是在外边等太久不知道董又霖会做什么坏事。拒绝也不可以,躲闪也不同意。

董又霖第一次作为参与者见到“他”,之前一直因为莫名的不愉快避开“他”的消息。

“他”在舞台上,在光里,朦胧光晕依旧不像存在于现实世界里的人。

陆定昊激动得嘶喊到喉咙沙哑也还坚持着跟唱每一首,周围的每个人都好像他一样狂热而投入,只有董又霖像个局外人,置身其中,抽身事外,所有人都在看台上的人,董又霖转过脸只看着身边的陆定昊。

你说惯常在笑的人哭起来为什么也像在笑。

董又霖看着陆定昊的脸糊成花猫,分不出他此刻的情感到底是破涕为笑还是喜极而泣,只能闷闷地拿衣袖抹抹他的脸。

“你别哭。”

怎么哄他嘛,连他是高兴还是难过都分不出。

“我就要哭。”说话声抽抽噎噎,黏黏腻腻,“你知道吗。”

“他是九亿少女的梦。”

这句话听得太多董又霖都能流畅得接住下半句,“也是你的梦。”

可是陆定昊还藏了半句话没说出口呀。

你是我一个人的现实。

陆定昊只是大喊,“你听好!”然后应和着全场的大合唱,凑在董又霖耳旁,捂住他另一只耳朵,用嘶哑的嗓子唱出最后一句,跑调破碎又听不清。

“环游是无趣 至少可以陪着你”

只许董又霖听。


/烧到糊里糊涂,写得糊里糊涂

张先生和李先生的日常 九


“想你了呗。”

呕,这烂理由。

李先生真吐了。

倒不是被这理由恶心的,只怕是一天没吃饭肠胃又开始闹折腾。

张先生手忙脚乱中还看得出有条不紊,毕竟也不是第一次。

稳重的李先生闹起脾气来其实就是个幼稚的小孩。

闹脾气也不说自己不高兴,就看着你盯着你望着你看你觉悟高不高。

张先生叹了一口气,也大概能理解平时李先生为他操得心。

李先生闹脾气也特别好哄,南瓜栗子羹就行,double糖分那种。

清甜做成齁甜可能也就李先生能吃得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闹脾气闹到把味觉都闹坏了。

所以过了这么多年,张先生的招牌菜还是道除了李先生谁都不要喝的南瓜栗子羹。

“做好咯。”兢兢业业小厨郎端着瓷碗手指头都要烫坏。

“不喝。”

【董又霖x陆定昊】可你是哆啦A梦啊

我喜欢喜欢我的你
点点爱心点点评论关爱你的棘
私设ooc
/添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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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定昊觉得自己真的命不好,活到二十三岁还是不知名偶像,熬在练习生身份底年纪也太老。

结果当公司问他要不要参加不知名偶像生存大赛的时候,第一时间想了一下要往行李里塞哪几只毛线帽,带几袋红枣芝麻糊,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找借口,“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说着自己最现实的人还在做一炮而红的梦,其他人自然也无暇去拆穿他回答的速度看起来有多迫不及待,毕竟同一个公司的大龄男青年,都有差不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临行前经纪人难得大方一回,手一挥,“今天哥哥请客,好好吃一顿,出去矜持点,别给咱们香蕉掉份儿!”脸是豪气干云,手上几张毛爷爷捏得死死的,大有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气势。

尤长靖听见吃的时候大概就疯了,扑上去就抢,手上凶狠声音甜美,“谢谢哥。”然后翻脸就不认人,招呼其他八个人赶紧走。经纪人在老后头一脸肉疼,“小崽子们给我节制点啊!尤其是尤长靖你个小胖子!”

半拉小伙子乌泱泱往外涌嘻嘻哈哈地不知愁,经纪人倒叹了一口气,身上口袋摸了个遍才在外套内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地兰州,从烟盒里抖抖索索抖出半截烟,叼到嘴里才想起来,被那群小子天天喊着吸烟有碍健康,早把他火机没收拿去点仙女棒。

愣住半晌,把烟拧拧巴巴地塞回烟盒里,捏得皱巴巴想扔又没舍得扔。




半拉小伙子嘻嘻哈哈到点完菜就叫停截止,上菜的小姑娘挨近他们这一桌都不自觉屏气凝神,生怕自己不小心参与到什么黑帮聚会谈判现场。按理说难得破戒一回,也算半场狂欢,虽说平日里偷偷摸摸也没少吃,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下好好一顿火锅的气氛硬是给吃成断头饭。

该七上八下的毛肚下锅漫长到能煮熟一个玉米,同一块藕捞起来三次都还泛着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

“不吃了,保持体型。”结果先扔了筷子的是尤长靖,“人老了就是吃一口胖三斤。”

有人做第一个,后面的也就如释重负说停就停,一群人看着锅里咕噜咕噜,鱼丸一颗一颗飘起,豆腐皮还在随着红浪起起伏伏。

陆定昊倒还在伸筷子,筷子和锅和碗磕磕碰,不擅长吃辣的上海人鼻尖都发了红,纸和包装纸相互摩擦哗啦哗啦,扯餐巾纸的手又慌又急,擦鼻子用力到几乎擦破皮。

声音藏在纸巾里呜呜嗡嗡,“吃呀,干嘛不吃,等节目开始很久都吃不着啦。”这么说着还不忘拿着碟子顺着锅沿往下下菜,“谁点的谁吃完啊,别浪费。”

一筷子一筷子没停,大有遵行光盘行动倡议的气势,结果就咬了一口不知道什么,刚嚼了一下就察觉到奇怪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慌忙吐进盘子里,“呸呸呸。”再一看,手上还夹着半个香菇。

陆定昊菌类过敏,全香蕉都知道。

陆定昊的脸慢慢皱成一团就像人工慢镜头,沉默气氛终于憋不住,哈哈哈哈地乱作一团,笑得七仰八歪,身体撞去撞来。

“说不定都是一轮游,回来就再吃呗。”这句话在好几个人心底走了好几圈,爬到舌尖又咽回舌根,接着此刻笑意顺势而出,说出口就有点后悔。

你说能不能红嘛,谁也不知道。你说试一试,那肯定要去嘛。



托一口香菇的福,陆定昊到宿舍的第一天浑身就带了喜气的小红疹,他也只能庆幸离正式录影还有那么几天,只是脖子围巾口罩手套加上本体毛线帽,一个都不能少。

至于看起来的样子,假同事·真八字不合的林彦俊给他下了个盖棺定论:“鬼鬼祟祟地不法分子。”

九个字铿锵有力,声名远扬。

一度传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董又霖耳朵里,连他都不禁多几分好奇,那个棉球,到底长什么样。



“痒死了呀…”从楼道里匆匆往宿舍走,这一口香菇的力量远远超出了陆定昊的预估,带来的抗敏药都吃了个精光,小疹子还是一波一波要好不好,心情越发差得离谱,怪林彦俊那个鬼,怪香菇转基因,怪火锅太好吃,怪尤长靖干嘛不把香菇吃掉,什么都怪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也撒不出。

走路要看路,希望每个人都牢记。

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人相撞肯定是鼻子先受伤,“啊!”

想开口借机泄愤,结果被先声夺人,“那个…”

“怎样啦!”陆定昊梗住一口气,气呼呼地开口,不舒服到要死的人霸道任性到懒得假装友好,就算眼前的人笑得腼腆还带着点不好意思,也只觉得看着就不顺眼,打定主意要是他敢开口怪他,一定要用方言骂他一顿他听不懂的话,脏话噼里啪啦在心底爆炸,上海大妈街骂的精神在此刻如神明附体,机关枪早就蓄势待发。

“对不起啊,我听你舍友说你过敏还没好哦,我还有药想问你需要吗?”

小刺猬变脸的速度大概得了四川变脸的精髓,抬手就握住陌生人的手,攥得死死的上下摇晃,好一出商业会面,“哎呀真是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呀。”全忘了自己三十秒前还打算把人骂个狗血淋头。

青年被夸得似是不好意思,又有些紧张和陌生的人肢体接触,慌忙抽回手,“你来这边,我给你拿药。”



青年蹲在看起来就很贵的行李箱旁翻找了有一会,一盒一盒拿出来的药盒堆在一起越堆越高,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能在行李箱里掏出全世界所有品类的药。

陆定昊坐在床沿晃着腿,密闭空间里加上口罩更加呼吸不畅,偷偷把口罩往下扯了点,百无聊赖地等待中眼神都开始乱晃,只瞧见,左边gucci右边lv,帽子上写着supreme。

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yes!双押!

屁啦。

就算来自首富之子的公司,陆定昊也还是觉得,罪恶的有钱人啊。

作为所谓潦潦草草的初印象,就只糅杂成了富裕的救命恩人。至少接过弗雷他定的时候,陆定昊是确定自己真诚地在感恩,有看到他身后的大光相散发佛光。

推开门要走的时候才想起来忘了问救命恩人的名字,唾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无情,又想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退出门的动作暂时定格,“对哦,你叫什么啦,我下次请你吃饭。”

“Jeffrey。”

“洋派哦…”在心底偷偷撇嘴,低声吐槽以为自己才听得到,把花名Jeffrey,真名董又霖的富二代少爷弄得摸不着头脑。

自顾自地胡乱点了一堆头,完全不算打算互相认识的样子还是勉强留下一句名字,“我叫陆定昊啦。”离开的背影迅速又无情,又好似是逃荒。

今天也没看到棉球长什么样的董又霖,只觉得还挺有趣的。



“哟,Jeffrey。”

董又霖回头的时候,看到有个陌生的人在朝他招手,脸是不认识,头上的毛线帽倒有既视感。

过敏刚好就迫不及待摘了口罩瞎晃的陆定昊只觉得空气是那么清新,世界是多么美好,自己是多么闪耀。

路上看见董又霖,本来看到也当打算当没看到的,毕竟鬼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自己,贸然装熟也太尴尬,结果旁边损友贼兮兮得撞他肩膀,非要拿他打趣,“看,你的救命恩人诶。”

一根手指戳开贼眉鼠眼的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起手,安慰自己做人要有学会感恩的心,为了救命恩人,尴尬就尴尬。也不知道自己眼睛里就写着,说不出名字你就死定了。

“啊,陆定昊。”

董又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灵光一闪地想起来了有趣的棉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沉默是今夜的康桥,本想找个话题牵个头,对事实意义上的陌生人不知道第一句话从何而起。

“那个,你手上是什么?”在过滤了你的过敏好了没,你吃了没,睡得好吗,习惯吗之后,董又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如释重负,“红枣芝麻糊!”

关于红枣芝麻糊,滋补良品,吊命神方,被陆定昊描绘地像江湖郎中贴在电线杆上的狗皮小广告,标题耸动但鬼都知道唯一有的作用就是心理作用。



所以当三天后又在走廊遇见的时候,陆定昊第一眼看到的是红枣芝麻糊,毕竟无限放大x2x4x8x16。

“送给你。”没头没脑。

这个人一定朋友很少,优点也就长得好看又有钱。

其实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不再有交集。毕竟香菇,过敏,芝麻糊都不重要,能够一点一点往上走才最重要。

就算年轻人还有体力在一天天练习后狂嗨蹦迪,也不会是早就捧起芝麻糊开始养生续命的陆定昊,就算他看起来很爱social 外号还叫小太阳,太阳也有朝升夕落按时睡觉。

都说他嘴角弯弯长得像小夫,于是就有了第二个名字陆小芙,听起来像古装情景喜剧里的刁蛮女侠,还有个老实真诚的书生男朋友的那种。

可是陆定昊想不通,自己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也没人挖掘他像个别的邪酷狂拽霸,怎么谁都不像唯独像小夫。



第一场淘汰之后哭了一大场,当然没在人前。

吵吵闹闹地帮着离开的人的收拾行李,当初是尤长靖先扔了筷子,这回也是他先红了眼。倒是淘汰了的人拍拍他的头,“别哭了,最差也就是现在一轮游,你们加油就好啦。”

“你们回去记得给我寄点芝麻糊来啊。”陆定昊笑嘻嘻地开口打破即将开始蔓延的哭意,逼回去好几个人打转的眼泪。

破涕为笑也是强颜欢笑,又讨论了好一阵乱七八糟的话题,睡成四仰八叉一片,胳膊压在胳膊上,头发丝都乱到一片,只隐隐约约看到还有人的睫毛在眨动。

陆定昊蹑手蹑脚摸出门去,刚踏出门口就扑簌簌往下掉起了泪珠子。

哭一半是为了已经走的人,另一半是似乎不管怎样努力离淘汰也是一步之遥,这次比赛只是又一次倾注了全力的失败之旅,正如之前参与过的每部综艺,最终还是回归红不了的无名偶像身份。

如果不想红,谁会来。如果能留下,谁想走。

抽抽噎噎地喝着手里凉了的芝麻糊,袖子口沾了泪水再顺便洗了个全脸,遮住眼睛往前走又撞到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听到熟悉的台湾腔就知道是谁,反正不是他的傻队友,一听就是某个不熟的呆瓜。

呆瓜硬扯下他掩着眼睛的手,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手帕放到他手里,“袖子不干净,眼睛要小心感染。”

陆定昊也是想不通,什么样的人看到别人哭第一反应是袖子擦眼泪容易细菌感染,拿出来的还是幼儿园过后陆定昊再也没用过的手帕,他报复似的把手帕揉乱再拿来擦眼睛,反正一定又是贵的要命的名牌产品。

董又霖看着他把脸擦得干干净净只有眼眶还有一点红,只嘱托他说,“喝完芝麻糊记得早点睡。”

陆定昊也还是坚持,他和董又霖真是一点都不熟,只觉得这个人怎么像有个百宝袋,他想有什么都能掏得出,也太爱照顾人。



什么样的运气能在那么多首歌里选中同一首,没脱离开上次见面时被看到眼睛鼻子哭成一团的尴尬感,刻意忽略站在队伍最前端的人假装只顾着和林彦俊相互斗嘴说相声。

“你有看到我的vocal实力进步了多少吗?”

“那要不要唱一下。”

陆定昊懊恼自己给了呆瓜插进话的机会,扭扭捏捏转移视线,“还是不要了吧。”



歌还没唱舞还没跳先被喷了一脸水,黄新淳拿着纸巾给他擦擦擦点点点,陆定昊没由来想起了晚上的手帕,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洗干净又重复放在身上,还是像个大土豪,说是用一条,扔一条。

林彦俊的脸再帅瞪起人来也可怕,“陆定昊你竟然不选我!”

“救命恩人大过天!”没好意思再伤害受伤的台湾人,唱功就是不如人。

大概听了一千遍爱你,也就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千遍董又霖的脸。长得正气的人笑起来却有点歪着嘴,按理说该有些痞气,只是因为有酒窝再一中和又显出诚恳,每一句虚幻的爱你都好像变成真心。

“陆定昊你怎么这么粘人啊,你这样超恶的你知道吗?”

“关你屁事哦林彦俊,羡慕啊?”

环着董又霖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感情升温升得莫名其妙,或者是单方面陆定昊看董又霖越看越顺眼,可能就是被一千句爱你洗了脑或者被芝麻糊的糖衣炮弹打中心。

还有一点嘛,大概是幼稚小孩对自己的东西总有偏袒感。

毕竟你说是不是很奇怪,那么多人喜欢他,可他就是对我好,这么想的时候,就越发有了微妙的得意感。



只是陆定昊搞错的事情是董又霖不属于他,当然也不属于任何人。

清晰直面这个结论大概是来自发现董又霖对谁都挺好,对谁都有个百宝袋什么都掏得出。

“Jeffrey你真的人很好诶,以后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董又霖是惯常有点腼腆的笑,在一旁听了墙根的陆定昊恍然大悟,原来他会有女朋友啊。

他当时说董又霖大概没朋友,带有居高临下的骄矜,怀揣着你想跟我好我才跟你好的小心思。

董又霖的朋友多的不得了,看起来都让人猜不透到底两个人怎么能说上话,董岩磊也是林彦俊也是小鬼也是。

陆定昊也是。

不管是比赛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是配角做陪衬的背景板,所谓的百分之一。

董又霖只是教养好,人善良,他却不自量力地以为他是被喜欢。自我意识过剩自食恶果,怎么都轮不到怪对方。

所以说起来啊,陆定昊觉得董又霖喜欢自己,其实是他喜欢董又霖。毕竟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觉得对方万般皆是好。

这世界本来就不是越努力越幸运,就像他为了红再努力也就是陪衬,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是在等一扇通往宇宙的任意门。



“我摸过啊。”

“你摸过吗?”

陆定昊一点都不想听这段糟糕对话,脱掉上衣只穿着短裤的样子他也见过,btw当时陆小芙一秒化身盯裆猫,然后扭脸狂笑。

听着听着心底烦躁,没忍住飞快往上斜掠一眼,嗬,不凑巧赶上电光火石一个碰面,顺道还看见另外一只手在胸口摸了两下,碍眼。

他敢打赌自己的头转回前方的时候脖子一定发出科拉科拉的机械声,这是他蓄意躲避之后的第一个对视,再看他的脸又觉得怎么看都不顺眼。

反正也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喜欢,想法赌气又幼稚。



——“因为我喜欢一个人,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喜欢缠到别人身上的手今天也只是左手碰右手,指尖纠缠拧了半天也安分不下来。

董又霖只以为他是临近淘汰日期最近才越来越不爱说话,也没猜到陆定昊就是不想搭理他。

“小夫本来就是配角吧。”

“没有哆啦A梦的话,小夫会是最幸福的人啊。”

陆定昊只是怔怔地抬起眼,掩饰似得将毛线帽又往下拉了些。

“可你就是哆啦A梦啊。”

哆啦A梦存在的世界里,他永远是配角。

沉默寡言的人还在绞尽脑汁想借口,“那你看我比较有钱,有大房子,又叫阿福,长得也像。”这样说着的时候还在模仿陆定昊笑起来的样子,让嘴角弯又弯又弯,酒窝也就跟着跑了出来。

像是kuso的动漫脸把人逗得扑哧笑出声,“我笑得哪里这么丑啦。”

他都几乎想问,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呀。

“唔欢喜侬,侬晓得伐。”

侬弗懂个呀。

也不要你懂的呀,你懂了,就是要吃苦的呀。

“你住上海的嘛,肯定听得懂。”

做完美梦再清醒,就算是没心没肺的陆小芙也会难受。



陆定昊想,自己的命真的很不好。


同一首歌最后剩下七个人总计有过三次C位他一次都没轮到,他反复念叨着你看,我再努力也还是没被看到。


右边是尤长靖,左边是林超泽和林彦俊,陆定昊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怎么人气一个个都比他高,看得更想哭。


眼泪一圈一圈打转还在想,说好的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他怎么样样都不行。


“我觉得暂时可以安慰你的是,你来这个节目从一个颜值派偶像变成实力派。”


听到马来西亚人奇奇怪怪的安慰语句脸没崩住笑了一下,“干嘛,也没那么差。”


“给我把那个抱枕拿过来。”


理直气壮的指挥林彦俊心里还有点暗爽,向来喜欢和他互呛的林彦俊都看出他不对,但用直男的思维大概也想不到他最大的苦恼竟然是感情受挫,对象还是另一个男人。


两只手死死捏着抱枕的两个角,像在捏某个人。


恶狠狠地想林彦俊都知道哄他乖乖给他拿抱枕,董又霖为什么不乖乖喜欢他。


喜欢董又霖干嘛,还不如喜欢林彦俊,反正也都是台湾人。


疯狂甩头的时候在想,要是能把一切都甩掉就好了。




上台表演的前一天董又霖总算堵到了陆定昊,毕竟只有三十五个人换句话说就是还有三十五个人,刻意想避开某个人的话也挺难见到面。

董又霖那个笨蛋把右手弄伤了,用非常用手去关门的样子显得吃力又有点傻。毒舌小芙还是要在心里吐槽,就两个人还关门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怕他趁他手不方便来一场霸王硬上弓。

寂静很久,久到陆定昊打算董又霖再不说话他就推门走,董又霖才笨拙地开口,“你那天说的两件事,我都有回去好好想,我觉得就算有哆啦A梦,也会有人把小芙画成主角。”

陆定昊听得提不起劲,只是觉得他又是太过善良在作祟,就算被奇怪的人表白也还在找奇怪的理由哄人,懒洋洋开口尽基本礼貌义务,“那还有一个呢。”

陆定昊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还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摆正他的脸,“你要认真听我说话哦。”接下来的一切就变成慢动作一样,嘴张开又合上,最后一个尾音舌尖轻轻抵在牙齿上。

“我也喜欢你。”

没有被枪指着脑袋,没有刀架在脖子上,他说,我喜欢你。

世界在被冰封冻结,然后一朵一朵一朵花在发芽盛开。

原来有了哆啦A梦倒霉蛋也会变幸运。

陆小芙有全世界最好的哆啦A梦。

啊,那当然也是,全世界最好的董又霖。

小剧场:藤子·F·不二霖,在今天的漫画里也让改名为野比陆大雄的小芙同学快乐地度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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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修改改实在写不下去了,再憋下去可能真的要删文档了

bug什么的希望大家包容,因为心情不算特别好很多细节实在是没力气琢磨

下一篇再努力争取早日做神仙

【盖桥】猴头儿

还是觉得应该转一下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我不喜欢的

拆那的三分荒地:

  GAI×Bridge/稍微萌一下随便写/真实姓名出没




  


  


  周延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还没下车就看见程剑桥蹲在狗笼面前的样子。


  他瘦了。


  后视镜里可以看到他皱眉头的样子,眉毛拧在一起,并不好看。


  “不刷公交卡。”出租车司机是个光头的师傅,看见他的样子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他只好象征性地扯了下自己的衣服领口象征性地遮住纹身,心里颇不满地掏出钱包里的一条小红鱼等着师傅找零。


  直到他下车程剑桥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可能是被司机师傅的低气压影响周延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走过去使劲拍了一下那崽子的帽檐。


  一早被这个人的电话叫醒,要约自己见面又不说为什么,他本来就有点脾气,面对面就更不想和对方打太极:“布,做啥子?”


  “哦!GAI哥,来啦。”程剑桥仰头看他,指着笼子里已经成年,体格硕大的金毛犬,“我想养狗。”


  周延被惊讶到,梗着后颈朝他吐舌头:“你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养什么宠物啊?”


  臭崽子也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我怎么照顾不好自己了?”


  他懒得跟对方成条成块地列举,只马马虎虎地随便应付两句,对方的火儿却被自己激起来,他还蹲在地上,拽着自己的裤腿说个没完。


  哪怕Bridge写首歌儿来diss自己也是正常的,周延只管他闹,自己悠哉悠哉摇头晃脑,他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哪怕作为恋人也是不短的一阵子,对付小崽子的方法他心里最清楚。


  今天的情况下程剑桥约自己肯定不是以养狗为目的的,懒得理他不涉及重点话题的言语,周延低头点了根烟,无视周围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尽管享受燃烧的非常慢的烟草。


  小孩儿,他犟在地上撒娇甩怪,你一次迁就他之后就没得自己的节奏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如果服软了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狠了心的不去搭理他。


  他的确是对程剑桥有点宠,但是表现形式绝对不是这样的。




  




  最后狗果然没有领养成,程剑桥最终在周延的铁壁政策下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路边有小贩推着冰箱买东北大板,小崽子指着一人给买了一根。


  周延心想好嘛敢情我一大早出来陪你最后只是为了唆个冰棍儿,虽然内心不悦,认为自己这点时间在家里在录音室里做点什么不好,但还是亦步亦趋跟在步速一会儿加快一会儿放慢的那人后面。


  扯着嗓子问。


  “吃啥子?”


  “火锅。”


  “不得行。”


  “去你家我给你炒个腰花?”


  “诶呀……我家脏的很……”


  “那去我家咯?”


  “不想走……”


  最后两个人在路边小摊一人吃了碗板凳面,程剑桥破天荒地没要辣。




  




  这是程剑桥消失了快两个月之后第一次约他,要是放在以前,这样的情况下周延早就不同他闹。


  这还是他头一次和自己生气。


  对方生气的原因非常简单的平常,他觉得GAI明明和他坦白了关系却不理他了,周延这个混蛋明明说的是一套做的是一套,明明当初把自己哄的好好的现在转脸厌倦了不想认账了。


  他说周延再朝他笑得时候都不眯眼睛皱鼻子了,他说自己不幼稚但是对待喜欢的人就是要做到有过之无不及,明明他喊他‘GAI哥’的时候他还对自己那么好为什么变成周延和程剑桥之后对方就一下冷淡下来了。


  所以没有导火索又有预兆地,程剑桥就躲起来消失了。


  周延不着急么?着急。


  他不是没有心思哄Bridge,他程剑桥要是稍微能意识到一点自己不着声色的表达,就能感觉到其实自己是做到了有过之无不及的。


  去他家的时候顺走几天都没有丢的垃圾,把没有晾展的衣服偷偷摊好,冬天潮气大,哪怕自己衣服几天才能晾干也要先给对方买台烘干机,吃面的时候遣对方是买水,自己把汤里微不可见的花椒粒儿挑出来。


  周延偏偏就那么些温柔,好容易想在程剑桥身上施展一下,偏偏那人要吞枪子儿吃鞭炮才觉得自己是被喜欢了被爱了。


  得了吧,难不成他还去跳嘉陵江去?身上背个我爱Bridge我爱程剑桥的横幅什么的?


  不过他也并不想在意了,就像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最后还不是叫如来纳入手心收在五指山下。


  Bridge尽管狂他的,自己只管念好自己的经。




  


  


  那天晚上程剑桥发现周延身上多了一个纹身,是一座绵长的桥,就在他的耳朵后面,蜿蜒着走到对方头上冒出来的一点青岔里。


  “诶我说你这个人啷个勒个样子啊。”他扒着周延的耳朵看。


  那纹身上的图案随着对方说话的声音动着,天气潮热,周延伸手捋了一把脖子后面的汗,故作不悦地:“我啷个?”


  “啥子时候弄得嘛?”


  “就……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你不在的时候。”


  程剑桥不说话,沉默着坐到对方一边。


  “睡觉了,”周延见他这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说完一跃到自己的床上,动作不小,震得整张木板床吱吱呀呀作响。


  程剑桥还在原地儿坐着,好像偏等着周延回应自己。


  “睡不睡?”周延厉了声音,使劲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床板,“不睡就滚。”


  他听见程剑桥小声嘟囔了几句脏话,最后无奈地:“睡。”


  那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周延听见程剑桥喊自己:“GAI哥,GAI哥,周延!”


  他故意装作没醒来。


  那人小幅度地用指腹蹭了蹭耳朵后面的纹身。


  我喜欢你。


  他亲了上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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